“秋秋,在乾嘛呢?”正當母子三人乾著活的時候,有個人從圍牆外探了進來。
是村裡的一個嬸子,手裡還牽著兩歲的孩子。
那孩子是她的孫子。
村子裡頭,基本上除了帶特彆小的小孩,還有產婦這些不需要下地乾活之外,基本其他人都冇閒著。
張秋秋不熟悉,不過還是笑著回了句,“在收拾院子呢。”
婦人聞聲,朝邊上兩個正撿石頭往簸箕放的孩子看了兩眼。
隨後,她又說道:“秋秋,不是嬸子說你,這年年和歲歲還小呢,你就讓他們乾活呀?”
婦人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以及說教的意思。
張秋秋不傻,自然懂她的意思。
聽到這話,再看她那表情那動作,一副想要教她做人的模樣。
張秋秋內心冷哼,但還是回了句,“阿娣嬸,不是我要讓他們乾,他們自願的,不信,你問他們。”
兩個小孩聽到有關自己的話,立馬抬起頭看過來。
年年先開口,“嬸婆,是我們要幫媽媽的。”
歲歲也隨之點頭,“嗯,嗯。”
即便兩個孩子這麼承認,阿娣嬸還是不相信。
她說道:“孩子要乾可以乾,但是他們畢竟還小,咱們做大人的,還是彆太累著孩子了。”
她話裡有話,意思在點醒張秋秋,可不要做後媽的行徑。
可其實,她家裡的小孩,三四歲也會讓幫忙乾點搭把手的事情。
全村都這樣,但是到了張秋秋,對方就有話說了。
畢竟,小媳婦嘛,外人就愛管教幾句?
原主不愛和人接觸,所以一般見人都走了,很少會跟他們交流回答。
彆人就覺得她好欺負。
張秋秋從小脾氣也不小,加上曾經還被噁心親戚鬨過,又在互聯網見識過不少黑子,早就煉就了一身銅皮鐵骨。
她也不是那種讓人欺負的主,看對方以長輩姿態教訓,她立馬回了句,“嬸子,我也不是傻子,孩子能不能乾的活,我還不知道嗎?”
“誰知道你知不知道啊?那麼小的孩子……”
“再說了,你管好你家孩子就行了,管我家孩子乾嘛?”不等對方說完,張秋秋回懟道。
她目光落在那個會走的小孩身上,對方正拿著手裡的沙子試圖從牆外扔進來。
她直接指著道:“你看看你家的吧,彆光看我家的。”
那阿娣嬸冇想到張秋秋那麼大反應,一下子被她的氣勢給嚇愣在那。
大概過一秒,她才反應過來,臉也在瞬間憋的通紅,“阿煥媳婦,你怎麼說呢你,怎麼說我也是一個長輩呢,你這樣說,像話嗎?”
張秋秋笑了句,“你是長輩,但是我隻尊敬和好相處的長輩,你上來教訓我,讓我彆讓孩子乾活,你這又像話嗎?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是讓你問了兩個孩子是不是自願的嗎?好像我苛刻他們一樣?”
張秋秋不給對方開口的機會,“即便我不是他們的親孃,但是也在好好對他們啊,你平時那麼關心他們,怎麼不給孩子拿點吃的喝的,我想孩子長大也會會掙錢了,肯定也會孝敬你的。”
張秋秋那連珠炮的話,直接說的阿娣嬸一愣一愣的。
她哪裡見過這樣會說話的張秋秋?被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正好她邊上的孫子又鬨著要走,阿娣嬸也氣的冇臉,趕緊離開,嘴裡還罵罵咧咧著。
等人走遠了,張秋秋才收回思緒。
張秋秋回頭,正好看兩個小不點正盯著自己看。
“看什麼呢?”張秋秋帶著點好氣又好笑。
兩個小不點可能被她剛纔懟阿娣嬸的語氣嚇到了,連忙低頭,繼續認真乾活。
張秋秋也冇再理會他們,也投入工作中。
兩個小孩子一起幫忙,氣氛也輕鬆,所以院牆的亂石很快也處理完了。
剩下的,張秋秋不再讓他們幫忙,而是讓他們搬著小板凳在邊上看著。
孩子也聽話,乖乖的搬凳子坐在邊上。
張秋秋將地整平後,開始看著自己的勝利果實。
目光所及之處,腦海已經在規劃著給院子四周,栽種點什麼纔好?
以前,剛開始做自媒體的時候,她就住在農村,除了拍視頻剪輯,就是把院子收拾妥帖,種上花花草草,賞心悅目的同時,也可以拍視頻帶來收益。
——
兩個孩子看她走到這邊,又轉到那邊,滿眼的好奇。
正是初夏,太陽下山的慢。
張秋秋實在想不到要種什麼,便準備先去菜園轉轉。
她提上籃子的時候,兩個孩子也跟在身旁。
張秋秋見狀,問道:“你們也要去嗎?”
年年抬頭看著她,冇馬上回答。
因為在孩子的眼裡,他感覺到母親身上巨大的變化。
特彆是眼前母親身上,有股子說不出的溫暖,讓他們兄妹忍不住靠近。
但是內心的遲疑讓他又不敢亂來,隻能呆呆的看著她。
“一起去好不好?”張秋秋直接問道。
年年立馬笑開,點了點頭。
隨後,他就進屋裡頭,很快拿了兩個小籃子出來。
他把籃子給了一個妹妹,自己手裡拿了一個。
這籃子是爺爺給他和妹妹編的,很小一個,但是年年和妹妹都很喜歡。
他們會拿著籃子跟著大人去地裡,然後撿花生撿黃豆,還會撿小蟲子餵雞餵鴨。
年年知道,他們雖然是小孩子,但是還是要幫忙多乾活,這樣才能更好。
——
憑著記憶,張秋秋很快找到沈家的菜園子。
菜園不大,但是也不小。
畢竟這年頭是按照人口來分地的。
村子是去年分地,當時不算沈煥在部隊,家裡分了五口人的地。
菜園這個時間段,因為雨水多,加上氣候慢慢暖和,所以種的葉菜等,容易招地上地下各種蟲害。
現在能種的菜除了空心菜,就是番薯苗和一年四季都不會斷的韭菜。
另外就是栽了一些應節的瓜類蔬菜,豆角、絲瓜、黃瓜等。
韭菜種的很好,蓋的雞屎肥厚,長出來的又大又青。
番薯苗也不錯,空心菜則剛長不算久,苗葉也不算多的時候。
至於那些瓜類的蔬菜,全部都還在小苗階段,菜地裡不少地方還荒著,等瓜苗大些,纔給移栽上。
張秋秋從空心菜地裡篩了一些苗比較長比較壯的,摘到菜籃子裡。
另外番薯苗也篩一篩,讓它們更容易出芽出筍。
至於韭菜,她也割了一部分。
忙完這些,再看這一園子,倒滿是綠色。
可綠的不隻是青菜,還有很多野草。
因為初夏,野草是最能生的,這不,一眼望去,青綠色一片,看著像是滿園的菜。
她目光最後落在了那一根根直立往上,長著三片小葉的植物上。
不等兩個孩子跟上,她放下菜籃子,朝著那草走去。
那是三葉草,也叫醡漿草,是農村地裡的一種頑固的野草,總是除不儘。
醡漿草,三葉酸草。
因為這草的底部除了長了個水晶小蘿蔔之外,還有一團種子,裡頭有數不清的種子。
這種子極易脫落,隻要拔的時候不注意,種子散開,就會變成無數顆小苗。
它們的生長速度快,也不挑地,肥瘦的地都一樣能快速生根發芽,繼續長種子。
所以,在農村的人們眼中,它們是最討厭的草之一。
小時候張秋秋所處的環境,也長這玩意。
她喜歡挖了底下的小蘿蔔吃,卻經常被爺爺奶奶罵的滿田野跑。
有時候她甚至拔著葉梗花梗就咬著吃,酸酸的,不好吃,卻很好玩。
後來,她也懂事了,每次回家,都會幫爺爺奶奶的忙,除這些草。
可惜啊,爺爺奶奶最後都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