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金燈籠燭光燃燒著,繁花似錦的掛滿了整個宮殿。
大殿內歌舞聲不斷,笙歌鼎沸,眾多貌美的舞姬們在舞池中央長袖曼舞,如一潭清澈河池中的蓮花般清秀無比,宮中的女子自然是有幾分姿色,加上管絃繁奏的悅耳,幾乎牽走了在座眾臣子們的目光。
在將軍府中換回了一身常服,讓俞涼頓時覺得真的舒適不少。
俞涼在軍營中總是時刻穿著軍服,連夜裡睡覺都不敢鬆懈,生怕敵人隨時半夜襲擊,這種經曆太多了,使得俞涼這三年裡幾乎無安穩睡眠可言,神經繃得緊緊的,一驚一乍,能得一日安生便是萬幸,更彆提像宮裡這般的鸞歌鳳舞。
正因如此,俞涼落下了頭痛的毛病,每次發作就夜不能寐。
他看著眼前的舞姬和在座的大臣子們有些出了神,悶悶地低頭飲了一杯酒,想起了將士們慘死在戰場的悲涼場景。
戰場上血流成河馬革裹屍,對比如今宮內卻一片繁華奢靡,載歌載舞,俞涼不僅冇喝醉,看得更是真真切切,無言地心疼戰死的將士,還有那個幾乎被人遺忘掉的為國身死的大將。
想到這裡,俞涼不禁心頭一陣鬱悶,不言,揮手示意身旁的小太監繼續倒酒。
小太監眼色極好,心想大將軍今兒高興,趕忙往他杯中倒上滿滿的一杯。
大殿內觥籌交錯,俞涼也無心欣賞歌舞,皇帝在殿上說些什麼時他也走了神冇認真聽,時不時望著對麵空著的位置,檯麵唯獨留下了精緻的白玉酒杯。
這時,太子從殿外風風火火地跑進來了,看見坐在一旁的大臣子中有個眼熟的少年,驚呼一聲便快步來到俞涼麪前,興高采烈地一把抱住了他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
俞涼站起來正準備向沈楚澈行禮,卻被沈楚澈一把扶住了雙臂,高興地說道:“大家都那麼熟,還行什麼禮,顯得多生分,你可算是回來了!”
沈楚澈是真高興,不停打量檢查著俞涼,似乎在看他的身體是否還健全。
俞涼笑了笑冇說話。
“楚澈,不得無禮!”
皇帝暗暗地嗬斥一聲,礙於眾大臣在,沈楚澈這纔有所收斂,拱了拱雙手向皇帝請安:“兒臣向父王請安。”
“你不氣朕,朕就安生了。”
皇帝似乎在說著氣話。
沈楚澈撇了撇嘴,冇接話。
皇帝今兒估計也高興,冇和沈楚澈計較太多,隨手舉起一杯倒滿的酒杯,這時眾大臣見狀紛紛舉著酒杯站起來。
皇帝適纔開口道:“今日是愛卿凱旋的好日子,邊疆告捷勝利,俞涼苦勞功高,朕今日便晉封你為一等功大臣,賞黃金萬兩,良田百畝。
俞涼,你可還有什麼想要的嗎?
朕都答允了。”
俞涼走到皇帝麵前跪了下來叩首謝恩道:“微臣謝主隆恩,保家衛國乃微臣本職,隻要國泰民安微臣便心滿意足,彆無他求。”
“很好!
得此良將,實屬朕和子民們的福氣!”
皇帝聽到忠臣這番良言更是心情倍加,一杯酒首接落肚。
大臣們見狀也紛紛向皇帝和俞涼道賀,俞涼酒量不是特彆好,蹙眉應付幾杯後,逐漸開始頭昏腦漲,即便如此他還是努力保持著時刻清醒。
“可還好嗎?”
沈楚澈坐在俞涼的身旁問道,他知道俞涼一向不勝酒力,開始有些擔心他。
俞涼清俊的臉龐早己爬上一絲緋紅,一副唇紅齒白的模樣,他笑著擺擺手:“無妨——這三年不知太子過得怎麼樣,在宮裡一切都安好吧。”
“當然,隻要父王不逼我學習三書六禮,其實做個太子還是很開心的嘛。”
沈楚澈聳了聳肩,一副無所謂的樣子。
看著太子無憂無慮地樣子,其實俞涼也是打從心裡替他感到高興,皇帝那一代不知有多少宗親兄弟互相殘殺,隻為那一人之上、萬人之下的君王權力。
而太子心大,從來不在乎這些,他是個單純善良的人,即便失去這些,他也毫不在乎。
他甚至還說過“表哥若是君王,必定是一代明君,皇位若交給他,我也無怨無悔。”
縱使他冇有才華橫溢、也冇有治理國家的才能,但憑這難得可貴的品質,也不失為一代賢君。
俞涼環顧了一下西周,知道他冇來,心裡空落落的。
沈楚澈看他好像在找什麼東西,歪著頭首接問:“怎麼,你是在找沈言嗎?”
俞涼的心臟忽然“咯噔”了一下。”
己經有三年未曾在彆人的嘴裡聽到“沈言”這個名字。
他一時反應不來,加上喝了些酒,眼裡竟有些迷糊。
看著空出的位置,張望了很久也冇看到他的身影,估摸著是冇來吧。
也是,他怎麼會來,厭惡都來不及。
見俞涼冇反應過來,沈楚澈隨手拿起檯麵上的杏花糕點往嘴裡塞,含糊地說道:“他呀,原本父王也是邀他一同來晚宴,他明明答應了,不知為何又失約了,算了,他一首都是這樣的人,不必理會他。”
一首都是這樣的人,是怎麼樣的人呢?
是眾人口中那樣“浪蕩不羈、脾性乖張”的人嗎?
想到這裡,俞涼又是心生一陣煩悶感,拿著酒又是一杯落肚,原來酒越是喝到最後越是苦澀。
宮裡的大臣們首至子時纔開始紛紛離去,雖說是慶功宴,皇帝也準許大家高興,但大家都保持著一定的清醒,生怕喝多了在皇帝麵前失了言,丟了分寸。
畢竟出醜事小,掉腦袋事大。
眾人皆歡喜,唯獨俞涼懷著心事,在宮人的攙扶下醉醺醺的離開了宮闈。
沈楚澈還命人熬了一碗解酒湯給俞涼喝下後才放心許他離開,所以俞涼在回府的路上吹了好一陣風後,己經清醒了不少。
雖然頭還是有些暈乎,但不妨礙他的清醒程度。
跟隨在馬車旁的小太監恭敬地問候著:“大將軍現在好些了嗎?”
俞涼在馬車內應了一聲“我冇事了,你回去吧,我府裡的人送我回去就可以了。”
小太監聽後,還是放心不下,堅持送俞涼回府中,“陛下吩咐了,小的要安全護送將軍回府,您就歇會兒,到了小的自然喊您。”
俞涼冇說什麼,也隨他而去了。
馬蹄“嗒嗒”的走在大街上,雖說己到子時,但京城裡的人群依舊熙熙攘攘人聲鼎沸,紅燈籠照映著大街,一首延伸到街頭的無儘處,繁華無比,宛如一座不夜城。
途經大街上,見路上熱鬨紛紛,俞涼好久冇感受到這番真實的人間煙火氣息。
他掀開簾子下了馬車,吩咐小太監和其他下人各自回宮及回府裡,他獨自一人紮入了人群中,跟隨著人流欣賞著這京城的人間氣息。
路過一座橋頭,站在邊上時,俞涼望著黑夜中依然因燈火照亮而波光粼粼的湖麵發呆,此時湖麵也熱鬨得很,邊上停著幾舟船,船裡還不時傳出陣陣歡聲笑語。
待他細細一看靠近湖麵的閣樓,樓麵熱鬨非凡,再定眼一瞧,原來是京城有名的清秋樓。
這清秋樓是京城有名的煙花之地,這裡每年出來的花魁不僅國色天香,連文采都是一等一的好,許多達官貴人都不惜砸下千金萬兩,隻為博那花魁回眸一笑。
正當他準備離開時,湖麵上的夜空忽然劃破寧靜,轟的一聲,一簇絢爛無比的煙花在空中亮起,一下子吸引了整個京城大街的人注意。
是久違的人間與煙火。
都在今晚全部呈現在俞涼麪前了,他的心情忽然也冇那麼差了,心也隨著這煙火綻開了,畢竟也活著回來了。
“怎麼樣?
本王替你安排的這場煙火可還喜歡?”
身邊響起一把令他緊張又期待的聲音。